恐鶴最後的身影，比我們想像中晚了數百萬年

「新的一章就此展開。」維多．雨果．馬查多（Victor Hugo Machado）說，他是跟巴西的米納斯吉拉斯州立天主教大學自然科學博物館（Natural Sciences Museum at the Pontifical Catholic University of Minas Gerais）合作的獨立考古學家，也是這篇新研究的作者。「這顯示恐鶴科中體型較小的物種存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馬查多在重新檢驗博物館館藏中一塊「棒棒腿」化石之後有了這個發現，並意識到那條腿其實屬於一隻小型恐鶴。他和同事將這個新物種取名為Eschatornis aterradora，也就是「最後的恐鶴。」

最頂級的掠食者

恐鶴主宰現今南美洲長達數百萬年時間。牠們約在4300萬年前出現，但原本的大小其實還挺含蓄的。歲月悠悠，牠們長成了巨鳥，有些高度可達3公尺，重量超過300公斤，獵捕長得像鹿的草食動物。

這些巨型鳥類大多不會飛。相反地，牠們很可能仰賴速度追捕陸地上的獵物。牠們揮動沉重的鉤狀鳥喙，如同揮舞小斧頭般劈砍獵物；巨大的趾爪則能狠狠踩踏或踢擊獵物。

「牠們以頂級掠食者之姿稱王。」馬查多說。不同體型的恐鶴獵食的是食物鏈上上下下的不同動物，把後恐龍時代的世界變得跟白堊紀一樣。

恐鶴是「獸腳類恐龍在鳥類身上的最後一口氣」，湯姆．拉巴吉（Tom LaBarge）說，他是印第安納大學的古生物學博士候選人，他研究恐鶴、但並未參與這項研究。恐鶴的特徵，他補充說：「全都指向非常頂級的掠食者。」

駭人棒棒腿

這項新發現，來自對一塊骨骼的重新分類。那塊骨頭是馬查多的共同作者、在博物館工作的卡斯托．卡特萊（Cástor Cartelle）在1980年代發現的。卡特萊曾在巴西巴伊亞州（Bahia）的托卡斯杜斯奧蘇斯洞穴（Tocas dos Ossos Cave）進行發掘工作，發現了非常多化石，包括許多哺乳動物化石。

在這些遺骸中，有一根單獨的左腳脛跗骨（tibiotarsus）──基本上就是棒棒腿。2008年，研究人員的描述認為這根骨頭屬於某種鷲類，之後大家就忘了這根骨頭。到了2024年，馬查多開始重新檢視這根骨頭。他很快便意識到，這根骨頭雖然「乍看之下很像鷲的」，但其特徵其實更符合恐鶴。

這個新物種E. aterradora相對來說並沒有自己的祖先那麼恐怖，估計重量只有6公斤左右。團隊利用放射性碳定年，發現這根骨頭約有2萬5000年歷史。他們的發現發表在3月的《古生物學論文》（Papers in Palaeontology）期刊上。

作者們指出，這項發現並不是古生物學家第一次找到這麼晚近的恐鶴骨骸。其他研究者也曾在烏拉圭發現恐鶴遺骸，指出牠們可能一路活到了晚更新世──這些發現包括一件可追溯到9萬6000年前的遺骸，還有另一件遺骸的年代可能晚到1萬7500年前。這件較晚近的烏拉圭標本屬於與巴西標本不同恐鶴屬的物種；然而，其年代測定並不是針對這隻鳥的化石骨骼進行。相反地，定年依據來自同一處沉積層中發現的一枚牙齒──屬於已滅絕象類近親劍乳齒象（Stegomastodon）。

拉巴吉說馬查多的發現讓他非常振奮，說這項資料「非常紮實」。若結合烏拉圭的標本來看，其定年資訊顯示出的是這種小型恐鶴的堅毅與韌性。「即使在這麼晚近的時候，牠們過得也沒有太糟糕。」拉巴吉說。

恐鶴終局

最近的這個恐鶴定年證據，可能意味著恐鶴曾接觸過人類。美洲最早的人類殖民年代還有爭議，但像巴西南部的聖艾琳娜（Santa Elina）岩洞的發掘工作，就曾找到最早可追溯到2萬5000年前的工具和墜飾。

之前，大多數學者都相信恐鶴的滅絕是因為在300萬年前，巴拿馬地峽（Isthmus of Panama）將北美洲和南美洲連結起來，而這樣的土地新連結，讓原本分開的兩片大陸發生了大規模的物種交換。

「這真的造成了擴及整片大陸的生態系重建。」拉巴吉說。

大致來說，南美洲的大型掠食動物占下風，被像是劍齒虎與狼之類來自北美洲、適應力更好的物種給競爭掉了。不過至少有一種大型恐鶴──沃氏泰坦鳥（Titanis walleri）──曾成功北上，最遠抵達了德州和佛羅里達州等地方，最後在約180萬年前消失。但能成功存活到晚更新世的，似乎只有比較小型、並未直接跟北美洲掠食者競爭的小型種類。馬查多說。

他認為，與其說牠們是敗給競爭者，不如說其他因素才是關鍵，例如氣候變遷，以及擁有大型樹木的廣闊稀樹草原消失，最終改變了牠們長期稱霸的史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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