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北海獅「胖胖」如此罕見？

暱稱「胖胖」的北海獅因整天在舊金山39號碼頭做日光浴，而一夕爆紅。專家表示，這些平常都待在外海的海洋哺乳類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碼頭，但是停留這麼久可就相當罕見了。

暱稱「胖胖」（Chonkers）的巨型海獅正在舊金山 39 號碼頭獨領風騷，吸引大批人潮前來一睹牠那驚人的體型。

「我通常早上七點半左右上班，但這個時間點牠已經爬上浮動碼頭了。」39 號碼頭區的維護助理史蒂芬・阿瑟諾（Stephen Arsenault）說，「牠多半待到十點左右，然後跳進水裡，剩下一整天就在海灣裡度過。」

胖胖四肢攤平、橫躺在碼頭上的模樣，乍看與其他做日光浴的海獅沒什麼兩樣。但牠那身龐大的身材訴說的可是另一個故事──這是一隻為大洋而生的動物，生來屬於冷水、屬於地盤爭鬥，屬於遠離港灣的生活。

胖胖的真面目不是大家在海岸線上常見的加州海獅（California sea lion）。牠是一頭北海獅（Steller sea lion），分布範圍橫跨北太平洋邊緣，從日本北部、俄羅斯、阿拉斯加，一路向南延伸到加州中部。

雖然這兩種海獅的外型相似，但還是有幾個關鍵差異，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體型──北海獅的體型可以長到超過加州海獅兩倍以上。

「只要看過照片就會發現，胖胖一現身立刻顯眼的不得了。」加州海洋哺乳動物中心（Marine Mammal Center）保育推廣部主任亞當．拉特納（Adam Ratner）說。

北海獅為何如此巨大

北海獅是海獅科（Otariidae）中體型最大的物種，雄性體長可達3.4至3.7公尺，體重可達約1100公斤；完全成熟後，頸部還會長出一圈宛如獅鬃般的長毛。相比之下，雌性的體型小得多，體長約2.7公尺，體重則約為450公斤。牠們的毛色從淺棕色到紅褐色都有，頭部則是寬寬的有點像熊，再搭上一張短短鈍鈍的臉孔。北海獅身材之魁梧是有原因的。牠們生活在冰冷的海洋中，仰賴厚實的脂肪層保暖；龐大的軀體也讓牠們得以深潛超過300公尺，在夜間獵捕魚類和魷魚。

對雄性而言，體型在繁殖季尤其關鍵──這時牠們得相互較量、捍衛領域，爭取與雌性交配的機會。期間牠們往往會放棄狩獵，連續好幾週不吃東西、全靠體內儲存的能量度日。

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漁業局（NOAA Fisheries）的生物學家雪倫．梅林（Sharon Melin）表示，在體型差距之下，北海獅對上加州海獅這類較小的物種時往往能佔上風。這大概就是為什麼胖胖一爬上浮動船塢，加州海獅就紛紛溜下水的原因。

胖胖的日常

胖胖為什麼出現在碼頭？拉特納表示，理由大概跟人類一樣：食物。「這裡很適合休息、打發時間，附近食物又多。」他說：「這正是39號碼頭特別的地方──是個遠離掠食者的安全之地。」拉特納補充道，大白鯊和虎鯨幾乎不會進到這個海灣來。

「胖胖顯然不是會錯過大餐的傢伙，現在大概正盡情的痛快享用鯷魚自助餐和其他美食吧。」拉特納說。

與其他海獅一樣，北海獅也得上到陸地來休息、換毛、社交。牠們會在繁殖地（rookery）大量聚集形成繁殖群落。在加州，法拉隆群島（Farallon Islands）和阿尼奧努埃沃島（Año Nuevo）等近海島嶼上，就有幾處小型聚集地。

在繁殖季節之外，牠們的活動範圍會更廣──包括 39 號碼頭這類地方──只要找到合適的點，就能找找東西吃、歇一歇腳。

也是在這樣的時節，像胖胖這樣的雄性會處於睪固酮較低、懶洋洋的非繁殖狀態。「牠們進入冬季模式後，就是一心一意囤脂肪，沒在繁殖。」梅林說：「所以胖胖就是純粹來閒晃的──大概還在納悶（其他海獅）怎麼都跳走了？畢竟牠們真的蠻喜歡跟同類擠在一起。」

再過不久，胖胖很可能就會離開前往繁殖聚集地、劃出地盤，準備迎接繁殖季。但牠是年輕雄性，勝算還不大。「牠大概會試一下──雖然不會成功，但牠會卯起來試一把。」梅林說。

這樣的行為對於年輕雄性來說相當常見，牠們會在聚集地與其他同類互動，藉此學習如何比拼、建立領地意識。「這個物種本來就都是大塊頭，但只有最大、最強的個體，才有資格繁殖後代。」拉特納說。

但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想一睹胖胖風采的話，可以收看 39 號碼頭的即時影像。

這次目擊有什麼特別？

胖胖並不是第一隻現身39號碼頭的北海獅。阿瑟諾表示，差不多每年都會有一隻出現，但通常待個幾天就走了。相較之下，從3月13日抵達算起，胖胖停留的時間實在是久到有點不尋常。

再加上，雖然北海獅出現在這裡並不算完全出乎意料，但確實比較少見。拉特納舉例，海洋哺乳動物中心50年來總共救援過27000隻海洋哺乳動物，其中北海獅僅有 43 隻；相較之下，加州海獅超過 1萬7000 隻，北象鼻海豹（Northern elephant seal）也超過 5000 隻。「真的非常、非常罕見。」他說。

拉特納、梅林等人都認為，胖胖和39號碼頭之所以如此特別，在於這裡是難得能近距離觀賞野生動物的窗口。「胖胖的故事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居然在這座大都會裡，就能親眼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野生動物。」拉特納說：「這裡呈現了海洋哺乳動物和人類如何共享同一個空間的光景，並且雙方都能從中受益。」

阿瑟諾也注意到關注度明顯升高。「來這裡的人潮多了一大票。」他說：「不只一次有人來問我『嘿，北海獅在哪裡？』這種情況很少見。」

能看到這麼罕見的動物確實讓人感到振奮，尤其北海獅在這片海域並不是一直都繁衍興旺，至今仍面臨各種威脅。

1997年，北海獅被劃分為兩個獨立族群。西部族群至今仍被列入美國《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保護下；而可能是胖胖所屬的東部族群，則先被列為「受威脅」，直到經過多年的保護與管理，數量恢復後才在2013年從名單上除名。舉例來說，管理單位在繁殖聚集地和上岸休息點周圍劃設了禁止漁業活動的保護緩衝區，讓雌性和幼崽更容易覓食，進而提高了存活率。

儘管部分族群已經回升，梅林還是提醒大家別掉以輕心。她指出，海洋熱浪和聖嬰現象等事件仍可能造成重大衝擊，尤其是對北海獅這類沿岸物種更是如此，賴以維生的獵物分布位置和數量都可能因此改變。

過去的熱浪事件更已經顯示了牠們有多脆弱。經歷2014至2017年的熱浪後，存活下來的成年雌海獅數量大幅銳減。「這真的令人憂心，因為一旦失去雌海獅，整個族群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難以恢復元氣。」梅林說。她也補充，這些族群面臨的威脅至今仍未消失，而我們承擔不起忽視牠們的代價：「我們確實有責任守護牠們──畢竟牠們是如此珍貴而難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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