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黑猩猩可以運用想像力嗎？

科學家說，這些新發現提供很有說服力的證據，表示至少其他部分靈長類能夠透過具有想像力的視角看待世界。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演化認知科學家克里斯多福．克魯潘耶（Christopher Krupenye）是這篇新論文的共同作者，他說：「這顯示我們不是唯一一種擁有豐富心智生活的動物。」鑑於倭黑猩猩在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原生棲地處於瀕危狀態，他補充說：「我希望這類洞見可以促使大家關注這些動物。」

倭黑猩猩坎茲會使用一張符號字鍵盤來與飼養員溝通。牠正在要求食物。APE INITIATIVE

如何測試靈長類的假想能力

人類透過假想遊戲開始嘗試發揮想像力，當孩子進行想像或進入與眼前現實不同的想像狀態（稱為次級表徵）時，就是在發揮想像力。長久以來，研究人員一直認為只有人類可以虛構出想像的情境。

據傳科學家曾觀察到圈養的未成年黑猩猩在地板上推動假想的積木，還有野生雌性黑猩猩把樹枝及木材當成嬰兒一樣抱著。然而，共同撰寫這篇倭黑猩猩新研究的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大學比較心理學家阿瑪莉亞．巴斯托斯（Amalia Bastos）說，科學家從未在實驗環境中探討這些古怪行為。她和同事想要徹底釐清以下問題：這些軼事是否顯示猿類只是擅長模仿或對研究人員的提示做出反應？或者牠們真的能夠進行假想活動？

研究人員向傳奇的倭黑猩猩坎茲尋求答案。坎茲在1980年出生於埃默里大學的耶克斯野外站，然後搬到喬治亞州立大學，最終在2005年搬到愛荷華州狄蒙的猿類計畫研究中心。

在坎茲44年的生命中，牠提供關於靈長類認知功能、早期工具製作、語言的演變起源等開創性的科學洞見。巴斯托斯說：「我們非常崇拜坎茲，因為牠在我們領域中真的很特別。」

這隻聰慧的倭黑猩猩甚至可以對口語提示做出反應，並透過符號字和指向動作來跟研究人員溝通。這讓牠成為理想的測試對象。克魯潘耶說：「我們可以用幾乎等同於對幼童測試想像力的方式來對牠進行測試。」這項特殊研究是在坎茲43歲時進行，就在牠於2025年3月過世之前。

研究人員讓坎茲接受一系列類似茶會的實驗。一名研究人員與坎茲對坐在桌子兩側，並在雙方之間放置一個空的水壺和一對透明杯。接著，這名科學家將假想的果汁「倒」進空杯，然後假裝把果汁倒回壺裡。他們詢問坎茲：「果汁在哪裡？」

坎茲顯示出找到假想果汁的本領。就算研究人員交換裝有假想果汁的杯子，坎茲在試驗中依然有68%的機率正確指出裝有假想果汁的杯子。為了確認這隻倭黑猩猩知道杯子其實沒有裝果汁，研究人員讓牠進行第二個系列試驗，他們要求坎茲在一個空杯和一個裝有柳橙汁的玻璃杯之間選擇。這隻倭黑猩猩通常會選擇真正的果汁。

研究團隊也用裝在一對罐子裡的假想葡萄重現第一個實驗設計。研究人員「倒光」其中一個罐子之後，要求坎茲尋找剩餘的葡萄。牠在試驗中有69%的機率成功指出虛構的葡萄。巴斯托斯說，儘管這隻倭黑猩猩在試驗期間的表現從未達到完美，但牠在整個實驗中能夠保持一致地追蹤不同的假想物品，這顯示牠可以準確指出並非真正存在的東西。

只有坎茲這樣嗎？

研究非人靈長類社會行為的紐約大學研究員克莉絲汀．韋伯（Christine Webb）並未參與該研究，而根據她的說法，這些研究發現提供「具說服力的證據」，顯示倭黑猩猩能夠運用次級表徵，換句話說就是了解假想的意義。她說：「目前已有大量且持續增加的證據顯示，我們血緣最近的靈長類親戚能夠進行原本以為獨屬於人類的複雜認知程序，而這項研究也是證據之一。」

這些新發現顯示，想像假想情境及物品的能力或許可追溯到600萬至900萬年前，當時是人類和倭黑猩猩最後的共同祖先生存的年代。這也顯示，猿類可能將想像力用於其他目的，例如想像可能的未來或感知其他個體的想法。倭黑猩猩已經展現出推斷其他個體不知情的本領：2025年，克魯潘耶及其團隊發現，坎茲和其他倭黑猩猩可以判斷出人類何時不知道隱藏零食的位置。

儘管如此，坎茲或許無法代表所有或甚至任何野生倭黑猩猩。畢竟，這隻靈長類天才一輩子都待在研究機構，與人類科學家進行互動。因此，研究靈長類認知功能的巴克內爾大學比較心理學家娜塔莉．阿瓦德．施沃布（Natalie Awad Schwob）很好奇，除了坎茲之外的倭黑猩猩是否也擁有想像力。

施沃布說：「我會想看到來自更多正常飼養的倭黑猩猩和黑猩猩的資料，才能確認這是不是只有坎茲能做的特殊行為，或者其他倭黑猩猩〔也〕可以追蹤及展現假想物品。」她過去曾與坎茲一起進行研究，但並未參與這項新研究。

克魯潘耶也同意應該測試其他猿類的想像能力，而且他認為有可能設計出一套無需口語提示的實驗流程，以便用於溝通能力較差的倭黑猩猩。

儘管如此，坎茲的貢獻仍將深受懷念。「牠讓我們能夠直接了解倭黑猩猩的心智，因為牠非常擅長與人類溝通。」克魯潘耶說：「在牠的一生中，我們不僅深入了解猿類的心智，也清楚領悟人類心智的獨特之處。」

延伸閱讀：科學首見：紅毛猩猩會用藥草治療傷口 / 黑猩猩也懂節奏嗎？來聽一段黑猩猩打擊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