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被視為同種最後一隻個體的羅密歐過世了，但這個故事不是悲劇

厄瓜多天主教大學動物學博物館的爬蟲學家特蕾莎．卡馬喬．巴達尼（Teresa Camacho Badani）說：「舊的篇章結束了，卻又為我們開啟一本保育之書。」

有名無實的蛙之愛

2009年，研究人員首先在玻利維亞卡拉斯科國家公園一片飽受蛙壺菌（chytrid fungus）摧殘的區域捕捉到羅密歐；蛙壺菌是一種致命病原體，已經在世界各地徹底消滅掉多種兩生類動物。研究人員將羅密歐送到科洽班巴市的阿爾西德．德奧爾比尼自然史博物館，當作預防措施。

卡馬喬．巴達尼說：「當時沒人知道羅密歐會是接下來九年內我們唯一見到的同種個體。」

尋找更多同種個體的工作在2018年加速推進，當時全球野生動物保育機構（Global Wildlife Conservation，如今稱為Re:wild）與約會網站Match.com合作，吸引大眾關注當時已知最後一隻瑟溫卡斯水蛙的困境。這項計畫甚至包括在網站上刊登羅密歐的約會個人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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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一隻「卡普萊特家」的雌蛙──也就是戲劇中茱麗葉的家族──可能從未下載過這款約會應用程式，但牠確實現身在研究人員發現羅密歐的那片區域。當時，與阿爾西德．德奧爾比尼博物館合作的卡馬喬．巴達尼及其同事，還在卡拉斯科國家公園的另一條溪流中新發現五隻瑟溫卡斯水蛙。那時，羅密歐似乎已經放棄希望，甚至不再發出交配叫聲。不過，當研究人員將野外捕捉到的其中一隻成年雌蛙介紹給羅密歐時，牠忽然又重新煥發魅力，再次為這隻「茱麗葉」唱起交配叫聲。

第一次「約會」時，茱麗葉似乎對這隻「蒙泰古家」的兩生動物──也就是羅密歐那一邊──沒什麼興趣。卡馬喬．巴達尼說：「羅密歐有點緊迫盯人，牠開始讓茱麗葉覺得煩躁。」茱麗葉停止進食，並一直躲藏，直到研究人員把牠移走為止。第二次約會的情況稍微好轉，之後牠們便「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國家地理》影像方舟的創辦人喬．沙托瑞（Joel Sartore）甚至還為這對即將互許終生的戀人拍了肖像照。

不過，儘管「兩家」都沒有遭逢任何詛咒或災厄，羅密歐與茱麗葉終究沒有繁殖後代。阿爾西德．德奧爾比尼博物館的主任里卡多．塞斯佩德斯（Ricardo Céspedes）說，羅密歐最終於2025年1月因老年相關的自然原因而死，距離牠首次進入圈養環境已經過了16年。幸運的是，茱麗葉得知羅密歐的死訊之後，並沒有跟莎士比亞筆下的女主角一樣走上同樣的道路，牠依然在博物館裡生活。

一隻瑟溫卡斯水蛙，攝於玻利維亞卡拉斯科國家公園的一處溪岸上。這隻蛙屬於近期發現的族群。RENE CARPIO

蛙之愛會不會有新篇章？

卡馬喬．巴達尼受到羅密歐的鼓舞，牠「從未放棄得到快樂結局的希望」。大約在去年1月羅密歐過世時，她和同事追蹤一條來自生物學家索爾．阿爾塔米拉諾（Saul Altamirano）的線索，阿爾塔米拉諾當時在卡拉斯科國家公園的一片區域工作，那裡距離2018年發現茱麗葉的溪流地點約100公里。研究團隊發現該區域有一個小型卻穩定的族群。他們正在使用一種水下記錄裝置來監測這個新發現的瑟溫卡斯水蛙族群，首次在沒有過度干擾的情況下追蹤野外的蛙鳴。

儘管這項發現在羅密歐過世之後為瑟溫卡斯水蛙帶來新希望，但未來依然有一項重大挑戰。由於壺菌和棲地流失的威脅，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將這個物種判定為極危。

阿爾西德．德奧爾比尼博物館尚未能夠誘使茱麗葉或館內飼養的其他九隻瑟溫卡斯水蛙進行交配。塞斯佩德斯說，保育瑟溫卡斯水蛙和其他物種的最重要事項是更多資金及更多從事蛙類保育的工作人員。

儘管如此，該博物館多年來有幸獲得其他同屬水蛙，例如科洽班巴水蛙和的的喀喀湖蛙，讓牠們在圈養環境中交配。

卡馬喬．巴達尼表示，如今發現新的穩定野外族群，保育工作會轉為保護這種動物的剩餘棲地。與此同時，Re:wild正努力在厄瓜多、玻利維亞、祕魯制定一項協調計畫，藉此保育全部63種已知水蛙，並透過一項計畫來召集該區域的所有專家。由於疾病、棲地流失和其他問題，大多數的水蛙都面臨絕種威脅。

然而，尋找更多瑟溫卡斯水蛙的過程不一定都會這麼浪漫。卡馬喬．巴達尼說，捕捉技術往往需要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將雙手放進混濁的水中。當她四處摸索時，有時會捉到一隻水蛙或一隻蝌蚪。其他時候就沒那麼走運了，她還曾經摸到一隻30公分長的蛞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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